江稚真一下下啄在他的唇角,东倒西歪地伸出两只掌心讨道:“我的礼物呢?”
陆燕谦扶着他站好,朝他摊开的手心轻轻地打了一下,“不着急,先去洗个澡,待会就把礼物给你。”
“我不嘛。”江稚真等不及了,“现在就给我。”
陆燕谦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任凭江稚真撒娇卖乖都不为所动。江稚真嘟哝一声,没办法,只好听陆燕谦的话。
“衣服都放在淋浴间,水也给你放好了。”
淋浴间是单独隔开的,里头有个特大的恒温浴缸,江稚真闲暇无事会进去泡澡。
但眼下陆燕谦这样讲,似乎暗示了些什么。再一看,陆燕谦像是已经淋浴过了,却不像平时在家穿得那么休闲,虽然只是简洁的白衬衫和长裤,但怎么想大晚上在家里穿成这样都挺正式的。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时间也不早,适合卡点做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江稚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带有颜色的画面,心扑扑跳地拐进了淋浴间。
入目姹紫嫣红、花团锦簇,一阵浓郁的扑鼻香。
江稚真脚步一顿,惊喜地望着被万紫千红填满的整个大浴缸。
鲜艳的繁花挤挤挨挨把他的视线都占据,他怔然地走近一看,各类各样的花卉都有,送给爱人最常见的多色玫瑰和蔷薇不必多说,江稚真叫得出名字的还有小雏菊、紫罗兰、洋桔梗、月季、绣球、百合、郁金香......应季的、非应季的,种类之多,像把一个生机盎然的小花园移植进了家。
江稚真回头一看,陆燕谦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他心里一簇一簇地放烟火,说不出的快乐。想起来那次在广场上,他要陆燕谦给他送更多的花,而后陆燕谦从未提及过这件事,他也就以为陆燕谦忘记了,可原来他说过的话陆燕谦一直都放在心上。
这些花一看就是陆燕谦精心挑选过的,每一朵都娇艳欲滴,细看花苞和花瓣上还有未干的露水,可以想象得到陆燕谦为了让江稚真看到这些花朵时是最佳状态隔一会儿就要进来洒水保持湿润度。
这是江稚真收到过最灿烂最美丽的花。
他眨巴眨巴微湿的眼睛,半蹲下身嗅闻花香,再扭头冲陆燕谦浅浅地笑。
人比花娇。
陆燕谦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后走进来,同他一块儿蹲在浴缸前赏花,问他,“怎么样?喜欢吗?”
江稚真使劲儿点点脑袋,忽而伸出手臂重重抱住陆燕谦的脖子,由于两人都半蹲着,他一下子就把陆燕谦扑倒在地上。
“这么多花,我要怎么保管啊?”江稚真感动地嘟嘟囔囔,“我好喜欢、好喜欢......”
有时候美好的事物只为了留下那一瞬间的美好回忆,不一定非要留存。
当然,陆燕谦话是这样讲,却怎么样解释他瞒着江稚真把江稚真送的那束花特殊化处理,至今都把之当成最珍贵的孤品收藏在他家中的一角。
要是被江稚真知道了,肯定就要得意地说陆燕谦果然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爱人这一个学科,陆燕谦还在追赶优等生江稚真的步伐。
陆燕谦像是被江稚真压得呼吸困难,江稚真能明显地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赶紧起身,照着陆燕谦的脸“啵啵啵”亲好几下,跪坐着去摆弄那些花。
陆燕谦却抓住他的手臂,“先跟我出去。”
江稚真被陆燕谦牵到客厅,期待地望着陆燕谦拿过什么。
他赶紧把眼睛闭上,扬声道:“先别告诉我是什么,让我猜一猜!”
“你猜吧。”
江稚真歪了下脑袋,“是首饰?”
“不对。”
“护肤品?”
“也不对。”
江稚真一连串猜,“鞋子衣服手机平板香水......”
“都不对。”
江稚真说的都是今天朋友给他送的,也是相对常见的生日礼物,然而被陆燕谦一一否决后,他也想不出其它的来了。他睁眼道:“那到底是什么?”
手里被放了一本颇具质感的红本子,江稚真念出上面金色的字,“不动产权证书......”
江稚真惊讶地意识到陆燕谦要送他一套房。
陆燕谦带他到桌旁,赠与协议的基本信息都已经完善,就差江稚真签个字摁个手印再作个公证就能完成。
江稚真突然回味过来,冯毅一欠债那会儿,陆燕谦为什么连八十万都拿不出来。陆燕谦的钱都拿来买房子给他当生日礼物了,哪里还有剩余给冯毅一还债?
陆燕谦打拼多年的心血全凝聚在这一个本子上。
江稚真怎么可以将之占为己有?他咻的把即将被抓着摁在红泥上的手往回收,急道:“陆燕谦,这我不能要。”
陆燕谦面色温和,但语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慎重,“你不用感觉有负担。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金钱对你来讲也许是很肤浅的东西,我也知道不应该用物质来衡量一个人的真心,但是我想,这是为数不多肉眼可以看得到的诚意。江稚真,我想要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请你不要拒绝我。”
见江稚真仍有犹豫,陆燕谦又低声说:“退一万步讲,哪怕有一天我们两个分开了,我也不会跟你要回来......”
江稚真不喜欢他做这种令人难过的假设,嚷道:“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在这段感情里,陆燕谦安全感的来源始终由于江稚真坚定的爱。这样,他有什么理由不让江稚真也看到他的赤诚?
送房子并不是一时兴起,陆燕谦从很久之前就在规划这一件事情。
家,一个属于他和江稚真的家。
带着如此奋不顾身的期待,陆燕谦倾尽所有亦甘之如饴。
“好,永远不分开。”陆燕谦重新握住江稚真的手,轻声说:“江稚真,生日快乐。”
这一回,江稚真拿起笔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阻止一个又一个红印摁在相应的位置,在这个极具仪式感的过程里,他忽而有种跟陆燕谦结了婚的感觉。
签字、捺印、公证、小家,和结婚有什么分别?
摁好手印,两人相视而笑。江稚真拿着房产证开玩笑说:“这不会是你的老婆本吧?”
“是啊,谁拿了我的老婆本谁就是我的老婆。”陆燕谦顺着他的话讲,微微弯腰望进他的眼睛,“你说是吧,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从陆燕谦嘴里说出来兼具浪漫与家常,有种很陌生且奇妙的感觉,敲在江稚真耳边,震得他整条尾椎骨都麻了。
他刹时羞红了脸,拿手去捂他的嘴,黏糊糊道:“不准你乱叫。”
陆燕谦轻啄一下他柔嫩的掌心,把他的手拉下来,捧住他的脸,离得很近地蛊惑道:“你也叫一声来听听。”
江稚真明知故问,“叫什么?”
陆燕谦只含笑望着他。
江稚真觉得难为情,避开陆燕谦幽深的眼神,耳朵尖也悄悄地红了。半晌,很慢、很小声地喊:“老公......”
话音未落,陆燕谦低头吮住了他的唇,吻得很重很缠绵,两人搂抱着跌跌撞撞从客厅亲到主卧。
气氛好得应当发生点什么,江稚真勾着陆燕谦的脖子很配合地回应着,感觉到那吻带有火一般的热意激烈往下。他快烧起来了。
可陆燕谦的手都摸进江稚真下摆了,却猛地一顿,突然起身剧烈地咳嗽,那架势,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似的。
意乱情迷的江稚真不明所以,被一盆冷水浇灭般,边听陆燕谦咳嗽边郁闷地盯着天花板。
第三次了......每次陆燕谦都进行不下去。到底还能不能行啊?
“我出去喝点水。”陆燕谦以拳抵唇,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
江稚真想到才刚“结婚”就要“守活寡”,恨不得明天就带陆燕谦去男科挂专家号看看。
他是可以为爱柏拉图没错,但陆燕谦也不能讳疾忌医吧。
江稚真决定摊开了跟陆燕谦好好掰扯掰扯这有关他后半生幸福的事。
他摸了摸被啃得发麻的嘴唇子,一鼓作气地冲到陆燕谦面前,可满腹的话才到嘴边,先见到陆燕谦的眼结膜红得吓人,几乎看不到眼白了。
陆燕谦不愿让江稚真看到他这样,微别过头深呼吸道:“可能是有点发炎,不碍事的。”
江稚真顿时把要质问的话抛到脑后,急忙去给陆燕谦找消炎药。
陆燕谦办公室和家里的柜子都有常用的药,江稚真后来也买了一模一样的放在家里,他这会儿心急如焚,可是在极度的焦炙当中忽然灵机一动。
三四月份,陆燕谦频繁吃过敏药,那会儿正是花粉最猖狂的时候......
江稚真找药的动作停下来,讶道:“陆燕谦你不会花粉过敏吧?”
陆燕谦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哑声说:“只是一点点......”
“你疯了吧?”江稚真气得想啃他,“花粉过敏你还往家里弄那么多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