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遥性子古板,不愿与人做一对见不得光的野鸳鸯,他要人堂堂正正唤他一声“夫君”,在所有人面前。
偏生师兄太勾人,云水遥只是克制住内心冲动,便已用光所有力气。
吴陵不知人心底挣扎,还故意睁大眼睛,盯着人粉红的地方瞅了两眼。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白浪师弟送他的肚兜,那粉红的颜色,和师弟那两处像极了。
便轻声嘀咕一句:“诶,竟是樱粉色的。”
声音虽小,吐字清晰,云水遥哪能充耳不闻,顿时面红耳赤,颇为无措,压住的呼吸骤然急促,活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般。
“师兄,你……”
“阿遥,你害羞了?”
吴陵笑嘻嘻凑过去,伸出食指,朝着人胸前的樱粉轻轻一戳,又引得人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
“别、闹。”
云水遥别过脸去,神色难耐,捉住吴陵乱动的手,引得人“诶诶”叫唤,胡乱扑腾。
“阿遥,你快放开我,我不摸你就是了。”
吴陵撅起唇,半点没有性骚。扰他人的自觉,何况,他本身便打着勾引人的旗号,倒是误打误撞了。
“你当真是……”云水遥无奈叹息,温和着脸兀自披上长袍,简直没脾气了。
他将乱动的人圈在怀中,灼热的呼吸轻轻喷在吴陵头顶上,“师兄,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话倒是让闹腾的吴陵冷静下来,他来此,可是有“正事儿”要做。
“阿遥,借你母精一用。”
“……好。”也不问缘由。
只是那东西,在借了人多次之后,效果已经大不如从前,师兄要作何用?
“师弟,你当真太好了!”吴陵兴高采烈。
半晌,云水遥任由吴陵拉着他的手,来到院落。
云水遥平日里生活节俭,不兴铺张,不小的院落里,也只摆了几个檀香木桌,没人之时,连周围的椅子都收了起来。
“此处甚好。”
吴陵瞧着这里,满意极了,他那院落里,摆满了花花草草,都是娘心疼他,特意为他安排的灵植聚灵阵。
空间太小,施展不了手脚。
“阿遥,你退后。”
云水遥乖乖听话,落在人后,深思揣摩其用意。
“出来吧!”
随着吴陵一声轻喝,院内瞬间堆积起了成山的石头,摆不下了,瞬间坍塌。吴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顿时升起一道结界,将两人都罩在了里面。
云水遥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母精,去!”
那母精顿了顿,明明没有五官,倒是显出些嫌弃的模样,就是不肯走。
“咦?怎么不动了?”吴陵戳它。
“去吧。”
云水遥扶额,日夜相处之下,倒是对吴陵心中所想略知一二。
在他的命令下,母精不情不愿朝着无数石头奔去,顿时,它所过之处,灵光飞跃如化灵之雨,灰扑扑的石头,顷刻变成了闪亮的金色。
“哇……”
吴陵红唇微张,喜不胜收,几乎被那金色晃花了眼,眼睛都变成了金子的形状。
待所有石头被染成金子之后,吴陵激动一跃,道:“阿遥,多谢你,此番恩情,没齿难忘,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百倍报之。”
语毕,便将所有的金子全都收在了储物袋之中,心花怒放,璀璨如烈阳。
云水遥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神色迷醉,有种想要将世间无数珍宝悉数奉上的冲动。
他哑然失笑,戏谑道:“师兄,我等修仙之人,不问来世,只问今生,你若是想报答我,何必等来世?”
“额……”
吴陵眼珠子乱转,有些心虚。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师弟为何非要他“报答”,这一世,他都要准备溜了,怎有机会报答?
幸得吴陵灵机一动,反客为主,咕哝道:“师弟,你怎的这样?我之前都听说了,其他弟子找你借母精,你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不问缘由,直接就借给了他们,甚至不求回报。”
撅唇,怒瞪,“怎的,如今我找你借,还只借了这么一小小会儿,你便非要找我索取报酬,这分明是将我与他人区别对待!”
越心虚,便说得越大声,还振振有词,强词夺理。
这“报恩”,分明是师兄先开的口,可师兄却将“索取报酬”怪罪在了他身上。
这不对。
云水遥深谙吴陵本性,少年只有在心虚之时,才会虚张声势,东拉西扯来为自己辩解。
就像现在这般。
刹那间,独属于猎人的警觉敲响了警钟,顷刻将云水遥从天堂打入地狱。
“师兄,你要这么多金子作何?”垂眸低敛,语气沉郁,暗藏锋芒。
“当然是……逃……讨人欢心。”吴陵语气一颤,临门一脚刹住,差点就将真相脱口而出。
“讨人欢心?”云水遥舌尖碾着这几个字,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人胡乱游移的眼神,心中明了。
师兄,分明是在撒谎!
“好师兄,你想讨谁的欢心?”
沉静的眸子,一瞬不动,唇角的笑,越发诡异。
柔和的嗓音,让吴陵莫名一抖,师弟这出“好”字,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冷颤,深感不妙。
明明脸上依旧是笑着的,为何他瞧起来,这般可怕?
吴陵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师弟似乎生气了?
可为何?
迎着人暗沉的眸子,吴陵嗫嚅片刻,睫毛轻颤,如不安的羽毛滑过心房,挠得人心痒难耐。
可云水遥偏生硬心肠,不为所动,非要等他一个解释。
低沉道:“告诉我,师兄。”
阴冷的空气,被一股邪火灼烤,变得燥热不堪,将人舌头都烤干了。
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与浓厚的压迫感混杂在一起,威慑力十足,如泰山压顶,使人喘不过气。
“当然是……你。”
危机时刻,吴陵说了违心的假话,他不敢抬头,唯恐被师弟瞧出异样来。
心脏有一瞬间停滞,云水遥冰冷的心弦被真诚拨动,刹那间又被一抹微妙凝成了冰霜。
不是这样的。
云水遥眸光骤冷,怀里的人,并非是想讨谁的欢心,而是想要——“逃”。
他倒是忘了,就算是再贪婪的小老鼠,偷够了东西,也要从主人家里逃脱,逍遥法外。
然而,就算再精明的老鼠,也不知道,它偷去的东西,全都被主人做了标记,就算逃得再远,也逃无可逃。
“呵……”
云水遥眼中的煞气消散,重新戴上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虚假面具,垂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吴陵的耳边。
“师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讨好。”
吴陵耳朵一热,羞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
可云水遥心机深沉,偏偏不会轻易放过他,动作温柔,伸手撩起了他耳边凌乱的发,在他耳边低语。
“师兄,可莫要忘记了。”
唇角似乎无意识擦过了吴陵的耳尖,又掠过他白净细腻的脸,像是落下轻飘飘的吻。
吴陵脸颊瞬间腾起热气,从耳尖、脸颊辐射到全身,明明是素面朝天、如清水芙蓉的少年人,如今倒像是涂了胭脂般。
就差披上一层红盖头,便被人牵引了去,八抬大轿,嫁个如意郎君。
“我的生辰,便是三月之后。”
……
生辰?
吴陵一筹莫展,脑袋空空,面上浮现出一抹羞意。
云师弟前几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幼时的片段,忆起了他的生辰,随口一说,吴陵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瞬间就不香了。
那日,他微颤着与人对视,口中苦涩,却不得不表达关切,“是啊,那,那真好啊。”
又小心翼翼问道:“师弟,我,我真为你高兴……你,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瞧着人紧张兮兮的模样,云水遥眸光微动,蹙额攒眉,故作思索,故意逗弄道:“我的确……想起来了。”
“什么?”吴陵大惊失色,要不是腰被人紧紧掐着,两脚生风,早就跑得飞快。
“师兄,为何你的手指这般冰凉?”云水遥问。
“我……我冷。”吴陵咽了咽口水。
“是么?”
听闻,云水遥似乎心疼极了,自然而然将他的两只小手捉住,包在了他的大掌之中,浅笑,“师兄,这样就不冷了。”
明明这双手很暖和,可吴陵牙关打颤,不但未感觉到任何温度,反而彻寒入骨。
“师兄,你的手掌,为何在流汗?”
“我……体虚。”
“原来如此?”云水遥歪了歪头,眉宇间泛着一丝明显的愁色,“师兄,你莫要一心只顾修炼,不顾及你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