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最。”他开口了,声音更加啥呀,带着一种疲惫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中抗。
他看着方最,久久移不开眼。
方最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眼前的“周泊止”抚上自己的脸颊。那双他熟悉又陌生的眼神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眷恋,歉疚,甚至是痛苦。
可到最后,他却只说了一句话:“方最,我终于见到你了。”
方最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许久都没办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我在等你。”“周泊止”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幸好系统的能量大部分都拿去维持‘我’的意识波动,要不然,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碰到你。”
方最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眼前的周泊止,长着和他的周泊止别无二样的脸,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将他踹进了无边地狱一般。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你……?那个,把系统挤走的‘盗号者’。”
“周泊止”眼神晦暗:“是我,但不全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最脸上未干的泪痕上,眼底的自责更深:“我等不及了方最,我不想让你难过,可时间不等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眷恋地注视着方最不肯挪开。
“等着我。”
方最失神。
……
幻象突然消失。
方最猛地跌坐回沙发,手里的水杯彻底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在幻象中来不及收回的泪被他带回现实世界,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周泊止也被吓了一跳,温水有一半都洒在他的衣服上,他却没空处理。
“方最,方最?怎么了!”他的声音慌张,手忙脚乱地去替他擦眼泪,“怎么突然哭了?今天晚上吓着了?”
方最伸出手,不是像往常一样索要一个拥抱,而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周泊止的脸颊,蹭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轻:“周泊止,是不是很疼啊?”
“你瞒着我,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明明是怪罪的话,却让人听出自责的情绪。
第85章 正确答案
周泊止一瞬间几乎没反应过来方最在说什么事,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直到方最的指腹按住他的太阳穴他才反应过来方最指的是什么。
“你…你知道啦?”他习惯性地张口辩解,“没什么的, 我也没感觉有什么啊。”
“你再说!”方最没好气地骂他。
周泊止老实了。
谎言筑起的高墙在此刻轰然倒塌。
“现在也疼吗?”
“是有点。”他终于承认,“也不是一直, 就是,像有个人时不时拿着锤子在这里锤一下。”
方最的心随着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一缩。他想象不出来时不时什么叫“有个人拿着锤子在这里锤一下”, 也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痛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方最倒着盘时间线, 说出一个可能, “是不是上次……在宿舍你碰过那本书以后?”
周泊止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头:“应该算是吧?在宿舍那次反应特别剧烈, 但是其实从刚认识你开始,我就有点不对劲了。”说着,他把掌心贴到胸口, “一开始是看见你就跳得很快,我还去医院查了心悸呢……后来就是莫名其妙地看见你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跟针扎似的……”
“刚认识?”方最被他这话说得一下没反应过来。
“也不算,应该是我拿篮球砸完你之后。”
方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 沉默了两秒。
“……你他妈那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此话一出, 周泊止茅塞顿开。
“我去, 不早说?”他眼睛瞬间亮了,头不疼了, 腰不酸了, 心脏跳得更快了,“怎么说我一直都是同性恋?”
“这跟你一直是不是……”方最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
“怎么了?接着说啊。”
方最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 露出一个不太和善的微笑:“跑题了。”
转移话题失败的周泊止:“……操,被发现了。”
“老实交代,别逼我在这儿把你就地正法!”方最看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说,是不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是。”
“每天都有吗?”
“也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要严重点儿。”
“没和我在一起就不疼了?”
“也疼,心口疼。”
“……”
一通“严刑逼供”下来,问得方最想先去楼下左转药店买点降压药吃吃,实在不行速效救心丸也行。最后只能瞪着他,用力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就知道贫嘴。”
周泊止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凑过去讨好地用额头蹭了蹭方最的额头:“不贫了,不贫了,方大人就饶我一命吧。”
“谁说结案了?”方最瞥他一眼,心里明白周泊止又在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想要蒙混过去,“这么大的事儿你都敢瞒着?以后你还想做什么?现在敢瞒我这个下次得瞒什么?”
“嗯嗯嗯……”周泊止乖乖的附和,蹭他的动作更加得寸进尺。
明明上一次就这个话题展开时被训的还是方最,这才过了没多久,两级反转身份对调。
“别打浑,我和你说认真的。”方最被他蹭得没法,一边躲一边恼。
周泊止下半身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还单膝跪在地毯上,上半身此刻却翘得老高,额头顺着他的脸颊一路蹭下来,掌心包着他的脸颊,分明在占便宜!方最一巴掌给他不老实的手打下去,正色道:“快点儿的,听到了没有?”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周泊止眼见混不过去,屁股一抬就要从地上站起来上沙发上抱着哄人。
“让你起来了吗?”
一声低喝愣是把周泊止刚抬起的半边屁股又给钉回了原地。他保持着那个半起不起的别扭姿势,仰头看方最泛红的眼圈和板起来的脸,眨了眨眼:“腿有点麻……”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无辜得很。
“现在知道不好受了?”方最不吃他这套,伸手指着他,指尖微微颤抖,“你之前不好受怎么不知道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他哽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反正我和你说,这事儿不能那么轻易完。”
周泊止还想插科打诨,可看见方最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又硬生生把那些不正经的话都吞了回去,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跪坐回原地。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方最没理他。
“我就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疼那么一下两下的,又不能真给我疼死了。”
“我看你就是怕告诉我了我去跳楼。”方最一语中的。
周泊止的脸色立刻变了,他颇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你跳吗?”
“跳个屁!我跳之前也得先给你扔下去!”
谁想到周泊止听见这话,反而点了点头:“那也行,就当我下去替你先探探路。”
方最:“……又跑偏了。”
周泊止:“哦。”
到最后方最也没舍得周泊止在地上跪多久。嘴上他怎么训周泊止,其实心里最怪的还是自己。
是他走路走的太险太急,才把三年后的进度给提前了这么多;如果当初按部就班地来,或许周泊止根本就无需成熟这些苦楚……
自责的念头如同藤蔓缠绕,勒得他心口发闷。
彼时他已经窝在周泊止的怀里意识模糊,身体缓缓下沉,仿佛被被褥吞没。
就在即将滑入睡梦边缘的那一秒,就那一秒,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周泊止。
不是此刻抱着他的这个二货。
而是那个在幻想里,眉宇沧桑,他“素未谋面”的周泊止。
“方最,你帮帮我。”
方最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心脏被猛地攥紧。
晚上光顾着训这个周泊止了,倒忘了另一个。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想从周泊止怀里挣脱出来,理清思绪。
周泊止睡得不深,几乎是立刻被他细微的动作给惊醒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迷糊,下巴蹭了蹭方最的发顶,“宝宝,别生气了,这次我们玩完回去,我好好哄你行不行?”
他语气讨好,以为方最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介怀。一边嘟囔着搬出今晚拿来堵方最嘴的那套说辞一边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按。
这一按,方最的脸好死不死地埋在周泊止的胸肌上,不膈人,但有些呼吸不上来:“周、周泊止,有点太紧了……”
显然周泊止还迷糊着,听见他这话,本能地把手臂捞下去,端着方最的屁股把人往上抬了抬,接着又低头胡乱在脸上亲了好几口,像只试图安抚主人的大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