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也给他瞧瞧。”
陈凌意外地瞧了眼如寒刃出鞘的人:
这么强的气势,竟然没有一丝内力?
阮清霜不悦地皱起眉,伸出手道:
“看病就看病,乱瞧什么?”
“哦,哦哦好。”
片刻后。
陈凌摸了把不存在的汗,感慨道:
“还好我来得早,你们本就身负内力,若是经脉长期滞涩,容易引起内力暴乱,要是将一身筋骨都撞废了,可就真的回天乏术,终身都要绵延病榻之上了。”
说着就从随身带来的药箱里抓了几把药材出来,起身道:
“我去给你们熬药,喝个三贴包你们药到病除!”
燕竹雪将人喊了回来:
“外头都是顾旻的人,你出去还回得来吗?”
陈凌格外骄傲地说:
“外头那些人,早在半夜就被我们将军换了,现在的燕回楼安全得很!殿下把心放肚子里吧!”
阮清霜在一旁冷笑:
“那你怎么还爬窗?”
陈凌摸了摸鼻子,有些扭捏:
“楼,楼外那颗树,看着很好爬,一时手痒,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那棵树爬到三楼,感觉很刺激。”
阮清霜发出曾身负轻功之人的不屑嗤笑,头回见人爬颗树也能觉得刺激。
燕竹雪冲陈凌轻轻笑了笑:
“去熬药吧,这次记得走正门。”
陈凌摸了摸鼻子,跟着笑:
“好。”
目送陈凌离开,燕竹雪终于有时间好好逛一逛燕回楼,昨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根本没有精力仔细逛逛。
仔细研究了一番三楼的星空穹顶后,就顺着楼梯往二楼下,这层空间比三楼要宽敞很多,入目便是一架架书架,可惜上面没有书,从前应当是做藏书用。
再往里走,是一间雅室,里面摆着一方木几,几个矮凳,一张贵妃榻,角落里搁着琴架,再往前,便是外廊,可遥遥远眺金銮殿。
“这是皇后娘娘的琴室,当年殿下就是在这里出生,也是属下父亲给殿下纹身的地方。”
阮清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是暗卫长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殿下,小小的身上全是血,连洗个热水澡都来不及,就被父亲着急忙慌地抱去刻纹身。
那时候他也才三四岁的年纪,模糊的记忆里只幼童凄厉的哭声格外明显。
似乎在与那风雨飘摇的皇城同泣。
“这里有一些娘娘珍藏的典籍,顾氏应当没发现此处,殿下想看看吗?”
燕竹雪看到阮清霜移开贵妃塌,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墙体,好一会,才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
贵妃塌后的墙体内竟然藏着间小小的藏书室,高度只到膝盖,却也能容纳不少书了。
燕竹雪坐下细细翻看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琴谱,而夹杂在琴谱中间的,竟然是一份发黄的誓书。
上面写着“永结盟好,不相攻伐”,满篇都是要溢出来的感激,将宸国对晟国的相帮全都写了出来,最后盖着旧晟的国印。
好东西,及冠礼的时候可以用。
燕竹雪将这副誓书单独拎了出来。
在一众琴谱中,又翻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古籍,破破烂烂的,想必年头不小。
似乎讲的是上古神话。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神兽都有记载,其中记载朱雀的开篇就是:
“凤凰涅槃,掌逆转时空之法。”
后面是一段很奇特的文字。
燕竹雪连忙解下手上的发带,认认真真对比了一番,发现竟然有很多都能对上!
而这段梵希族文字之后,是一段关于逆转时空禁术的描述:
“唯承天命者,方可行此禁术,盖多具帝王命格。时空重启,施术者寿元日损而殒,受术者亦与之俱亡。
非上请神祇亲临,莫解此咒。请神之法具如前述,必合其仪,方得凤凰真神显世。
凤唳九霄之时,换予长乐安康。”
难怪这一世,楚郁青变得这样虚弱。
所以发带上的,是请神之法吗?
为什么要给他这条发带?所谓的“必合其仪”,合的是什么规矩?
“时空重启,施术者寿元日损而殒,受术者亦与之俱殒。”
燕竹雪再次看回了这句话,看着看着,心跳忽而鼓动得格外剧烈。
“受术者亦与之俱殒……”
可他还活着。
楚郁青是不是,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微玄学微玄学,主要是为了助力主角夺权,其实及冠礼的剧情也写好了,但是感觉写得好尴尬……再改改再改改,下一章就大结局了,真的
第55章 大结局
王爷及冠, 按制应当在府邸举行,却被定在了太和殿内,按照大军出征的大典举办。
太和殿内, 礼乐声穿云裂石,百官分列而立。
顾氏上军早已整装待发后候在店外,而蜀地援军也已整肃待命,女将军跟随百官入殿, 与刚刚加完冠的少年遥遥相对。
那副青铜面和当初在水龙门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凶恶煞人,根本猜不到, 面具下的真容会是如何。
若非水龙门之战意外窥见真容,她根本不会将一个为晟国如此卖命的将领, 同早那个母亲找了十几年也寻不到的小表弟联系起来。
思及战场之上留情的那一枪,邬漾很想立刻跑上去问问那人。
是否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世?
为何不来蜀地与她和母亲相认?
可也知道不急于这一时,于是硬生生地忍耐了下来。
顾旻端坐于龙椅之上,望向殿内整齐肃穆的君臣, 声线被刻意放缓, 显出几分君恩深重:
“自一月前水龙门之战后, 燕将军便失了踪迹,先帝为收编燕家军,以一具假尸草草为将军办丧, 实在寒心, 朕日日心忧如焚, 终于寻到了鬼面将军的踪迹,特以此及冠之礼,昭告天下,大晟战神犹在,北境定能无忧!”
说着望向跪于御座下方的少年, 交出一份印信于军钺:
“今敌寇未平,非将军不能安军心,在此授尔节钺,节制三军……”
“此去漠北,但凡军中升赏黜罚,皆由尔专决,不必奏闻,得胜还朝,朕当亲迎!恭送大军出征!”
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风雪日里,少年意气凌云,朗声作誓:
“臣必扫清匈奴,不负君恩!”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而今回首,才知竟是笑话一场。
顾氏对不起他,对不起大宸。
更对不起那一个个为国捐躯的忠魂。
燕竹雪没有接过顾旻手中的军钺。
想也知道这是一块作假的木料,典礼过后,或许就要随便安个人戴上青铜面,顶替鬼面将军的身份领兵出征。
他站起身,在顾旻错愕的目光下,微微扬唇:
“出征之前,臣有一事,想先求一个清白。”
不待顾旻开口,便兀自不容拒绝地继续说了下来:
“三年前苍古之困,世人皆道燕王见死不救,冷血无情,以至恩师师娘战死沙场,才得了‘鬼面将军’这四个字,人人闻之色变。”
在听到苍古之困时,顾旻微微变了脸色,又听燕竹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响彻整个太和殿:
“可今日,我要告诉诸君——宗老将军,并非我不救,是因被人算计,无法相援!”
与此同时,立于文官之列的许青松缓步出列,双手高举一封泛黄密信:
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此乃当今陛下,昔日怀安王顾旻,密令老臣伪造海盗急信,诱导燕将军绕道远行,以致延误苍古镇救援良机的亲笔手书!一字一句,皆为陛下亲笔!”
言罢也不呈上,而是顺手交给离得最近的一位大臣,让百官传阅。
一时间,惊声四起。
原来苍古之困,根本不是将军见死不救。
是顾旻为夺权固位,故意借战事,构陷忠良,染黑一代战神之名!
“竟然能策反朕的丞相,燕竹雪,不,或许朕应当唤你……夏竹雪?你可真是好样的。”
夏……那不是宸国的国姓吗?
现在还有人姓夏?
阶下百官沸沸扬扬,都在猜测燕王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顾旻很清楚,以燕竹雪的性子,名声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能否手刃仇敌,在得知宗明奕和陆秋月的死因时,做的第一件事应当是立马杀到他面前。
而今竟然当着百官的面,来讨一个清白名声。
鬼面将军不在意一个污名,但尚未来得及继位的君王需要。
这般作为,分别是夺权前的铺垫。
既然如此,前朝余孽的身份,他也没必要继续瞒着,倒不如先发制人:
“诸位爱卿皆知,许青松是两姓老臣,而我们的燕王殿下,是旧宸皇室之人,字迹极易做伪装,旧宸余孽说的话,诸位觉得可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