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垂垂老矣,靠吸纳旁人气运才能续命的神仙,是哪儿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还年轻、还有神力与天界第一一战的?
许是三千年前,昭栗的下场着实惨了点,才导致冲隐产生这种错觉。
然而再惨,她也依旧是第一。
“愿赌服输。”冲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幽幽开口,“但你也别想出去!”
冲隐蓦地握住颈侧利刃,顷刻间,鲜血顺着剑刃流下,神器感受到的主人的血,发出暴鸣,神器的力量在剑柄处锁住昭栗,将他们两人都困在了法阵下。
岁聿脸色一变:“不好,冲隐想拉着她一起!”
在话音落入众人耳畔之前,一抹蓝色身影已更快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海神杖抵住法阵,镜迟飞身揽住昭栗的腰,将她往外带,少女似是早就知道般,轻飘飘地松开神器,笑意吟吟地与冲隐拜手。
到了法阵外,少年还保持着从后拥住她的姿势,声音微哑:“你想吓死我吗?”
昭栗搭上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语气轻松:“不给冲隐点甜头,让他以为自己能拉个垫背的,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
她佯装握住神器,让冲隐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能靠神器困住她。
事实上,她能唤动神器,就能松开神器,命格顶好的上神是所有神器趋之若鹜的对象,早在第一次进入凌霄宝阁之时,昭栗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如果我没来得及呢?”少年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
他身上的气息实在令人沉醉,昭栗弯了弯眼眸:“我相信你一定来得及。”
三个神仙在外,两个神仙在里,法阵自是往下压,倘若三个神仙在里,而在外的两个神仙又不在法阵上施法,法阵自不会快速往下压,她便有逃脱的机会。
昭栗赌不是镜迟来不来得及,而是他会不会来。
只要他愿意来,她就不会被封印。
究其根本,是我相信你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
少年蹭了蹭她的耳廓,仍是心有余悸。
法阵缚住冲隐四肢,将他撕扯开来,他的面容开始衰老,皱纹爬满脸皮,眼神涣散。
他似乎看见了自己飞升那一日。
瘟疫肆虐,年轻的绿袍小医修一整个白日都在救治病人,忙到深夜,才得空回到他的茅草屋。
燃不起煤油灯,随意吃几口糠咽菜果腹,便又背着药箱,匆匆赶去闹市中心,借着闹市灯火,用从灶膛里掏出的木炭,在纸上写写画画,推究病因。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他终于等来飞升的机缘。
苍生道的前辈来迎他时,说得第一句是——
“愿你能永远守住这颗纯洁的仁心。”
他没有守住。
琼崖山体轰然合拢。
冲隐被封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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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凌晨更大结局下
番外隔日更,是甜甜滴日常风~
更新时间也在晚上,白天有更新大概率是我在捉虫(可恶的输入法[抠脑壳][抠脑壳][抠脑壳])
下本写校园小甜水《她难撩难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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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结局下
“日子定了吗?”
“定了, 下月初七,记得来哦。”
千澈睨她一眼,调侃道:“你当初起早贪黑去观星台,只为抹去三生石上他名字的时候, 可是积极得很。”
说来也奇怪, 她当初那么想抹去镜迟的名字, 却在成为无极宗小师妹, 没有无情道加身的那十几年, 一遇见镜迟, 就无可救药地被他吸引, 喜欢他、爱上他。
昭栗把手指搭在自己腕上, 装模做样地把脉, 神色凝重:“千澈上神, 我怕是病入膏肓了,你给瞧瞧,我还有没有救。”
千澈哼笑:“病入膏肓, 你就算病得马上要死了,我也救不了你, 只有镜迟能救你。”
昭栗浅浅笑了笑。
千澈随口道:“你来琼崖镜迟为何没随你一起?他竟然放心你一人来琼崖。”
“你不是与我一起吗?镜迟在准备成亲的事, 最近挺忙的。”昭栗理所当然地道,“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哪儿用得着跟他报备?”
她堂堂一个逍遥道上神, 自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千澈狐疑地打量她片刻,摇头:“我不信。”
昭栗:“不信什么?”
“弥也前些日子喊你去青丘玩,你为何说不去?”千澈眼里闪着精光,“定是因为青丘太远, 镜迟不让你去,然后你就乖乖听话不去了。”
弥也是昭栗的好友,同属逍遥道。
逍遥道的上神在天界最是清闲,平日里不是游山就是玩水,只有在碰上比武大会这样的盛世,才会懒洋洋地回来凑个热闹。
“你这么想我可就大错特错了。”昭栗有理有据,“是我自己不想去的,成婚在即,镜迟包揽所有事情,让我闲下来,我总不能就真的什么也不管,跑出去耍,总要陪陪他的。”
千澈哼笑:“你就理由多。”
两人此番是来“看望”冲隐的。
他早就该死了,靠吸纳旁人气运活到现在,如今被封印在琼崖,没了气运续命,很快就会老死。
千澈朝山体扬声道:“冲隐老儿,你当初在天界受众神尊敬,如今落魄至此,竟只有我和子午不计前嫌来瞧你。”
“你们是来瞧我笑话的吧。”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听上去有些沙哑,“我处心积虑算计了一辈子,和各色看不惯我的人斗了一辈子,这是唯一输的一次。”
“非也非也,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是来告诉前辈天界近况的。”
昭栗说道:“岁聿依旧是天界战神,被你陷害的上神都回到了天界,包庇过你的上神也都自发去了忏悔池反省。”
冲隐淡淡地笑了一声:“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快要身归混沌,天界的一切都与我再无瓜葛。”
“也是。”昭栗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镜迟要成亲啦。”
冲隐冷冷道:“那真是恭喜你。”
提及成亲,千澈好奇道:“你这老东西在天界活了数万年,怎么没见你娶妻,留下个一儿半女?”
“你说妻子吗?”冲隐意有所指地道,“你们猜猜她是怎么死的?”
昭栗深知冲隐的秉性,故弄玄虚,定是憋不出来什么好话,便也懒得他兜圈子,拍了拍千澈的肩:“别管他,我们走。”
“她是被我吸光气运,衰老而死的。”冲隐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她甚至不知道是我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昭栗听得反胃。
“她说她看见了混沌,很黑,很虚无,像是世间万物都可以容纳,那是神最终的归宿。”
冲隐提高了音量:“子午,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任何神都逃不过身归混沌的结局。
这番话没在昭栗心里,激荡起丝毫涟漪,她知道神的结局,也坦然接受神的结局。
“那只好烦请冲隐上神在混沌里等我几万年吧。”她无所谓地道。
*
昭栗回了不夜天岛。
她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懒,潇潇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成亲事宜,她却在不停地打盹。
镜迟走进寝殿,接过潇潇手中册子,潇潇便退了下去。
少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支着脑袋,闭着眼,竟是丝毫没发现他的靠近,镜迟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等到她开始点头打晃,似是要醒的时候,伸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唔!”昭栗吃痛捂住额头,迷迷瞪瞪睁开眼,愤愤道,“你弹我额头干什么!”
“看潇潇说的你听进去多少。”镜迟快速扫了眼册子,合上,“迎轿小娘拽你衣袖几下,你应该下轿?”
昭栗一听,立马泄了气,鼓了鼓脸:“镜迟,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很繁琐吗?”
镜迟无奈地看着她。
“为什么成亲也要循规蹈矩,有这时间,我们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这个花瓶里插什么花。”
昭栗眼睛亮亮的:“成亲不一定要和旁人一模一样,整个三界也没有上神和天神成亲的先例,我们可以随心所欲。”
镜迟拆穿她:“你是想偷懒。”
“绝对不是!”昭栗神色认真,“并非是我想偷懒,也不是我不重视成亲,我觉得既然是我们俩的大婚,就该和旁人不同。”
镜迟挑眉:“如何不同?”
昭栗囫囵吞枣说了一堆。
大抵意思就是,大致框架还按照册子里说的那套来,小细节不必在意,由他们与宾客随性发挥。
如此一来,他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不用怕大婚时出现什么意外,一举两得。
镜迟若有所思地点头:“好聪明啊,阿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