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孟苏白抱上了车。
车内灯饰亮起,看着膝上原本白嫩的一双足,此刻却血淋淋的还有淤青和泥土,孟苏白眼里的寒意瘆人。
他用湿巾小心翼翼为她擦干净,又捂在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试图减轻她的冷与痛。
“还疼吗?”孟苏白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柔情。
桑酒摇了摇头。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他真的就这样出现了,如神祇降临一般。
车子掉头往别墅开去时,她忽然又有些坐立不安,想要收回双脚,却被孟苏白只手按住。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脚踝,脚心抵着他的腰腹,能清新明了感觉到那里的硬邦和热度。
“怎么了?”
他周身气压很低,唯有与她说话时,不忘温柔。
桑酒闭着眼,轻轻说道:“我想……去医院,陪我妈妈。”
“现在去医院,已经过了探病时间,而且你这个样子,会让阿姨担心。”孟苏白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轻抚着她脚背,拇指摩挲着她轻薄的肌肤。
桑酒无言以对,明明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可又在清醒过后,介意他忘了昨晚的事情,心里倍感委屈,不想开口。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着,正酸涩难过时,忽听他声音冷淡问起:“认识那个人吗?”
“谁?”她疑惑抬头。
却见孟苏白紧绷的侧脸,浑身散发着冷意,眉眼也冷得像淬了冰,沉默不语。
桑酒瞬间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追上来,又对她此刻的狼狈没有多问,他一定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桑酒也不再隐瞒,轻轻点头。
“十年前,在金色年华,他……他想侵犯我……”
话还未落音,车子又是猛地一个急刹车,她身子微微往前一倾,耳边听到孟苏白咬牙切齿,越发冰冷的声音。
“十年前?金色年华?”
他想起曾经让云叔调查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逃到了国外,又是借着什么身份,混进这场晚宴?
孟苏白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他怪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办这样一场宴会,害得她差点又身陷险境。
“对不起。”
桑酒察觉到他的失控和狠厉,目光落在他破了皮的手背上,又是一阵心疼。
她解释:“没关系,他今晚……没有占我半分便宜,而且……”
孟苏白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再次启动油门,一脚踩回了别墅。
-
别墅内,热闹依旧。
开场舞结束后,众人围在舞池中央品酒聊天,一片祥和,丝毫没有察觉到宴会厅内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增加了不少安保,气氛正高涨时,别墅内音乐骤然一停,旋转的霓虹灯也停止了转动,一阵煞白打在舞池中央。
所有人都愣怔了一下,交头接耳发生了什么情况。
孟苏白抱着桑酒坐到席中央主位,轻轻放她坐好,又扯过外套盖住她脑袋,起身就要走开,却被桑酒一把抓住他手臂。
她还在害怕。
孟苏白单膝下跪,俯身吻了吻她手背,低声浅语:“在这坐好,等着我。”
他温柔的声音安抚了桑酒,而后长腿一迈,转身踱步朝舞池中央走去,唇角那点柔情笑意还没散尽便瞬间抽离,眉骨紧绷,眼尾压着冷戾的狠,一边走,一边单手松了领带扯下,缓缓缠绕在右手心,沉静的声音渗着寒意。
“hgr的副总,赵建仁,可在?”
“你是?”
闻声,舞池中央,闷在一众洋女人之中的油腻肥头脸探出头来,看到孟苏白时,立马变了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孟董,您找我,是我们hgr的策划方案通过了吗?”
赵建仁是hgr科技公司驻慕尼黑分公司的副总,几次三番想跟寰耀旗下公司合作,投了不少意向书,却一直石沉大海。
这次他费尽心思打通关系,好不容易得了一张入宴券,本就是想着借个机会在孟苏白面前刷一个存在感,此刻突然被宴会主人点名,自是喜不自胜,顶着个纱包头就跑了过去。
面容微侧,孟苏白掀眸审视了一眼赵建仁,眸色半眯,手里的活是一直没停,只见他慢条斯理挽起衬衫袖子的小臂,露出健硕的肌肉线条,缓缓向男人走近,状似无意一问。
“赵副总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赵建仁面色一变,忽觉后背发凉。
晚宴开始这么久,他就一直没碰见这位主的身影,倒是撞上了十年前看上的一个小姑娘,因为太过漂亮心心念念了多年,一时起了色心被女人砸了脑袋,他心中虽有愤怒却不敢声张,如今被孟苏白这样一问,只能陪笑着说不小心撞的。
“撞的?”
孟苏白的声音同他挑起的眉头一样深沉,他的目光从袖口慢慢游走到赵建仁的脸上,落在那道简单包扎的纱布上,冷嗤一声,“那赵副总还真是,不长眼。”
“什么……”
赵建仁刚觉得话不对劲,抬眼就看到了孟苏白暗沉的目光,下一秒话还没说出口,脑袋伤处就迎来男人重拳一击,直接连人击飞后退三步倒地,刚贴上的纱布渗着血散落,那道被烛台尖锐底座砸出的口子,顿时又撕裂得更猛烈。
“孟董……”
他被打得一脸懵,脑子都短路了,偏对方又是不敢惹的大人物,哪怕痛到牙齿发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将血水往肚子里吞,挣扎着爬起想要问清楚缘由。
孟苏白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气势凌人逼近后,一脚又将他狠狠踩在地面,居高临下冷面看着他:“hgr的副总是吧?我现在通知你,寰耀不但不会和hgr合作,还会全领域绞杀hgr。”
“全领域绞杀”几个字被咬得既重且慢,隐含恨意。
赵建仁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个环节惹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半小时前那个女人,难道……
“不是……孟董,我真不知道……小酒姑娘……”他忍着痛想要辩解什么。
然而桑酒的名字刚从他嘴里吐出来,头顶男人眸光便越发幽深暗诲,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怒火。
“闭嘴!”
下一秒,沉重狠劲的拳头如雷雨挥下,一拳连着一拳,几乎没有停顿,拳拳到肉,精准要害,毫不手软,就像砸在一个没有生命的沙袋上。
现场一片安静,只听到男人足以穿透整栋别墅的鬼哭狼嚎声,无人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出声问一句。
有传闻,寰耀集团新任董事长,年纪轻轻看着温润如玉,实则修罗王来着,曾在一场赛车中,亲手撞死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云叔就领着一众安保候着,冷冷看着,一副随时收拾后事的架势。
而被围在众人之外的桑酒,也听到了动静,她想扯下孟苏白的外套,又实在不想看到那个混蛋的嘴脸,忍了半晌,还是出声制止。
“孟苏白……别打了……”
虽然知道孟苏白是在为她出气,可她不想他破坏别人的宴会,也不想他因为这种人渣惹上一些不必要的官司,尤其是闹出人命。
男人嘶喊声没有停止,却渐渐没了气息一般。
“别打了。”桑酒又重复了两遍。
沉浸在报复与疯戾中的孟苏白听到她柔弱的声音,缓缓回过神来,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散漫森冷落在地上已经肿成猪头,气息微弱呻吟的男人身上,一脸嫌弃松了他的西装领,缓缓起身。
“丢出去,别脏了这儿。”
他解开掌心染了血的领带,一同扔到男人身上,又接过云叔递过来的手帕,一根根擦拭干净修指,整理好着装后,才缓步朝桑酒走去。
众人自动让开路,一时对传言中这位修罗王的名声更加深信不疑。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刚才还狠厉疯批,不惜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将人往死里砸的男人,下一秒,就在那被西服蒙着面的女人跟前,屈膝蹲下身,无比温柔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低哑得能溺死人:
“结束了,泱泱,我们回家。”
女人无声点了点头。
他似松了一口气,眼里的冷戾淡漠被万千柔情代替。
孟苏白再次抱起她,往楼梯口走去。
鲜花盛开铺满两侧,甜蜜的芳香仿佛净化了一室戾气。
云叔则冷静地指挥着安保们清理现场,顺便安抚客人,宴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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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声远去,桑酒便拿下盖在头上的外套,抬头去看孟苏白。
发现他把自己抱上了二楼,一脸惶恐。
这是s先生的地盘!
她甚至没有心思欣赏这条花路,下意识捉住他衣袖,有些难为情:“不可以……二楼是别墅主人的私人领域,别人不能上来……”
孟苏白却仿若未闻,上了楼梯后,直往卧室走去,长腿踢开房门,一气呵成将她放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