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是没想到。”
魏昭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竟然成了男主口中的心悦之人。
一想到先前崔绩走之前那沉得吓人的眼神,以及那句“我晚上来找你”的话,她就莫名脸红心跳。
“四妹妹,大哥对你有意,祖母也不反对,欣然表姐也出了事,你也不能心生得意,以为自己就能当上崔家的大少夫人。”
崔明静的话听着像是好话,实则刺耳至极。
魏昭看着她,不冷不热地道:“二姐姐这话我听不懂,你几时见我得意了?你几时听到我说自己要当崔家大少夫人?”
在她变脸时,反而轻笑一声,“说句难听的话,大哥的心思是他的,与我何干?赵狄出事是她自己做的孽,更是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姐妹四人,以前是各自为营,如今倒是有几分意思,崔明淑和崔明意都站在了魏昭这边,和她势成对立。
“那赵狄祸害我们崔家,二姐姐还一口一个欣然表姐,果然是一丘之貉。”
崔明淑对着她这位嫡姐,再无半点顾忌,难听的话张口就来。那不敬不友爱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
便是崔明意,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虽不至说横眉冷对,却也是透着几分警惕与怀疑,怀疑她和林氏一样,也是个包藏祸心的。
“三妹妹如今倒是巴着四妹妹了,怕是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她从她们身边经过,话全是说给魏昭听的,“四妹妹今时不同往日,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敢说什么了,那我就等着四妹妹的好消息。”
她意在挑拨嘲讽,以为会激怒魏昭,却不料魏昭一点也不生气,还很客气地回了一句,“那二姐姐就好好等着。”
*
近一个时辰后,魏绮罗回来了。
以前崔家内部商议事情,她就是一个听众,凡事都与她无关。
这次倒是意外,居然有她的事。
“我也是没想到,她竟然让我和你三婶一起管家,看来我还真是母凭女贵了。”她说的随意,还不忘打趣一二。
魏昭失笑。
“那你是拒绝了?”
“难怪人家说母女连心,还是你最知道我。”她歪坐着,喝了一口水,“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我哪里能管得了家。再说我清闲惯了,放着好好的自在日子不过,去掺和那些事情做什么。”
见魏昭不说话,又道:“你别替我操心,我心里有数。想当初我嫁进来,图的是什么?一是贪图富贵,二是图你日后有依有靠,别的我不贪心。”
魏昭动容,抱住了她。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她才离开。
既然来了,魏昭就没打算急着回魏宅。
窗前的青梅树仅剩枝叶,仍旧绿意盎然,放眼望去一派生机,但却是花开花落,叶绿叶黄有尽时。
那书中的剧情呢?
如今都走到要下媚药的地步,魏昭实在是想不出若想让一个男人讨厌,恶毒女配还能做什么?
白鹤见她把玩着合欢散,猜到这药应该是用在谁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忍住,问道:“姑娘,大公子都说了他心悦于你,你若真想和他……应该没有必要用到这些东西。”
她无奈地叹息,“你就当我是想试试他的定力吧。”
*
是夜。
崔绩如期而至。
当他朝自己走来时,魏昭的眼里全是惊艳之色,因为他一改往日一身的重雪色,竟然穿了一袭红衣。
那红极正,像喜服一般,衬得他越发如冷玉般出尘,眉目如画,画中暗含春意。
等他到了跟前时,她已回过神来,赶紧给他倒茶,将茶递过去的时候提醒道:“你别喝。”
他闻了闻,没说什么。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她听到这声音,还在琢磨为何这次的任务如此简单,那么接下来呢?
一错眼的工夫,她看到他将茶杯搁在桌上,而杯子已是空的。
“你怎么喝了?”
崔绩深深地看着她,声线极低,“我渴了。”
“你不知道这茶里有什么吗?你怎么能喝呢?你渴了的话,我重新给你沏,你……”她停了下来,目光定定,“你是故意的?”
他长腿一迈,将她困于自己和桌子之间,“我想着你常病,之前做了那么多事都没好,应该是治标不治本,未能彻底断根。”
她也想断根哪。
但是这该死的剧情,居然没完没了的。
“我现在已经好了,你快走,若想省事些,让人把你打晕睡一觉就好了。若是不怕麻烦就用冷水泡,等药性过了也就没事了,实在不行,你就找人……”
男人的大掌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不是说若我有事,尽管找你,你这是不打算管我?”
这合欢散不是毒,哪里来的解药。
如果说有,那眼下就是她自己。
“兄长……”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微微娇喘着,“你再不走,真的要出事了。”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你怕什么?”他气息靠近,目光幽深,眼尾下的美人痣越显妖冶,像是要吃人,意图昭然若揭。
她怕被剧情背刺!
她更怕失了心又失了身,到头来一场空!
“兄长,我……我前日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以后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不仅不再喜欢我,还对我厌恶至极……”
“不可能!”他身体压了压,隔着布料与她紧密相贴,烫得她两腿发软,“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对你岂会厌恶?”
“你是喝了药……”
“我没喝。”
她心下一松,暗道还好。
谁料那烫人的地方越发的贲张,她心下立马叫苦,这人可是限制文男主,哪里用得着喝药,正常的反应就够吓人的。
“那你……”
“我思来想去,你这病应该是心病,若想彻底根除,只有一个办法。”他这话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的,气息灼人,“就是得到我。”
“……”
第71章
她撑着桌沿的手下意识用力, 指腹紧紧按着,尖端褪血发白,粉色的指甲却充着血, 颜色更深了些。
先前她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而受到脑电波的攻击, 那种密密麻麻的头疼让人心有余悸。她不敢赌,赌剧情被改写之后, 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的下场。
时至今日她不知自己走了多少剧情,却知道一日不走完剧情,她就不可能依着自己的本心去生活,更没有办法回应男主的感情。
该死的系统!
这破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完?
“我这病若想好,只能靠我自己。”
除了她自己, 谁也帮不了她!
情雾迷离的气氛, 因为她这句话而清朗起来, 似是前一秒还激烈滔天的巨浪, 瞬间从半空中泄落,倾刻沉入深海, 只余表面不甘的波澜。
崔绩撤离了自己的身体,那危险的气势与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我还以为你需要我……”
极轻极低的声音, 听起来很失落, 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可怜。
魏昭的脑海中立马浮现梦里那个幼童的样子, 明明出身高贵锦衣玉食, 却仿佛是个孤儿, 想爱别人,渴望被人爱,也渴望被人需要。
哪怕眼前是个成年的男子, 不再是无助的幼童,她还是于心不忍,在他转身之际扯住他的袖子,“不是这样的,我需要你。”
他慢慢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她,“你真的需要我?”
“真的。”
剧情还没走完,她怎么可能不需要他?
“那你为何不愿意我帮你?”他垂着眼皮,如画的眉眼中透着几分幽怨,“是因为看过我的身子,不满意?”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魏昭立马就想到他坦然面对自己时的样子,那身材张力,以及绝对的天赋异禀,如同寂夜里的一把火,映红了半天边。
“不是因为这个……”她深吸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快冒烟的心脏,“这事……还不到时候。”
“那到时候,我可会找我?”
“兄长。”她实在是见不得这样的他,太过违和,“你真的不必如此。”
“那我应该怎样?”他似在问她,也似是在问自己。
她想说你是男主,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为你而存在。
但真是这样吗?
除了她以外,没有知道这件事,对于世人而言,不知就是不存在。然而对她来说,尽管不知女主是谁,却知道书中定有这个人的存在。
所以该问这句话的人,还有她。
“我也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后面的剧情,是不是就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知之。”崔绩的声音更低了些,“在未与你相知之前,我就像是花池里养的鱼,溺在水中无法逃离。是你抛下的饵,一次次将我钓起,又将我放回,我就盼着你哪次将我钓起后,不再放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