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意下午来过了。”
宴舟冷冷地说,“权限卡是我留给你和爷爷的,她也知道这种行为是偷?卡我已经收回来了,你告诉她以后在老宅躲着我走。”
“行。”
宴京揉了揉眉心,他们兄弟俩对这个名义上的继母都没有亲情可言,宴舟这么说已然是照顾了父亲的面子。
“小词怎么说?这事儿的确是咱们家有人不厚道,白阿姨那边我来处理,你好好和小词多解释几句,别伤人家女孩子心。”
他这冰山性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不容易,可别再给人姑娘气走了。
闻言,宴舟瞥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
沈词清了清嗓子,凑到听筒跟前,“大哥晚上好,我和宴舟在一起呢。赵蓁意下午是过来了,我当时就在办公室。不过大哥你放心我没误会,我相信宴舟的为人,嘿嘿。”
“那就好。”
宴京一笑,明显舒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和阿舟的二人世界了。”
“呃大哥其实话又说回来……”
沈词急忙去抢宴舟的手机,觉着自己还能和大哥再聊会儿,否则只剩下被某人榨干的份。
然而宴舟实在太高了,身高悬殊,她够不着。
“大哥再见。”
他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看着蹑手蹑脚意图逃跑的小姑娘,“想跑?”
“我是看你说了那么多话肯定渴了,想去给你拿水喝。”
沈词小声辩解。
只眨眼的瞬间,她被宴舟腾空托起来,双腿悬空,半个身子抵着冰凉的窗户。
吓得赶忙缠上他精瘦的腰身,她忍不住惊呼:“你干嘛!你不会真要在这儿……”
回答她的是一个意蕴悠长的吻。
比起今天下午的索取,这个吻显得格外温和。
“喜欢站在高处,那便记住。”
“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记住他留下的每一个专属刻痕与印记。
宴舟衔住她颤抖的唇瓣,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封存在浓烈的气息中。
沈词发誓,这是她有史以来最特殊,也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加班”。
再后来每当她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她都会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他哄着叫了一声又一声的“阿舟哥哥”。
生日的二十四小时逐渐进入倒计时,墙壁上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期待已久的这一天最终还是要过去了,多少有些恋恋不舍。
同时某位总裁也确实做到了“知行合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散得彻底,整个人像是被他撞坏的手办模型,颠来倒去许多次,历经千辛万苦才被拼得完整。
沈词披着宴舟的西装外套,他的领带还在手腕缠着,她蜷起膝盖倚着他肩膀,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地对他说:“生日快乐,宴舟。”
尽管早上在他怀里醒过来那会儿说过一遍生日快乐,但有始有终的仪式感还是要遵守的。
更何况是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生日快乐。
“我爱你。”
宴舟轻吻她的头发,把人儿往怀中又带了带。
“我好累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像极了刚被接回家,和daddy还不怎么熟又想多亲近他,于是总要强撑着等daddy回来才肯回猫窝睡觉的粥粥。
“我说,我爱你。”
“嘿嘿……”
寿星生日当天被告白,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沈词只管抱着他傻乐。
“我也好喜欢你哦,宴舟。”
“就只是喜欢?”
“你想听我说那句话吗?”
“嗯。”
“我偏不说。”
“……”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想到了什么,笑话她,“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摁在腿上打一顿屁股,你招不招?”
“青天大老爷!这里有人动用私/刑,妄想屈打成招!”
她顿时清醒了,赶忙双手捂住身后,愤愤不平地盯着他,提防某人的一举一动。
“逗你的。”
宴舟抬手揉乱她头发,“辛苦了,宝贝。”
“请问这位宴舟先生,你的第27个生日过得开心吗?”
沈词在他怀中仰起头,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宴舟低头来吻她的鼻尖,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嗯。”
“就只有一个嗯?没有别的了?”
她不高兴地皱眉。
“遇见你的每一天,当下都会比昨天更开心。”
他弯下腰,和小姑娘额头抵着额头,轻声开口:“宴舟的27岁生日愿望,是希望能和沈词恩爱两不疑。”
但求今岁欢,与她长相守。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他是王子,但她不会是角落里独自哭泣的灰姑娘,而是被他捧在掌心独一无二的公主。
所以,将来的每一天都会比此刻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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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生日相关请配合段评食用,如果没看到只看到“。”就是被那什么了你们懂的。
第60章
一周年结婚纪念日这天, 沈词收到了祁屿岸派人送过来的律师委托协议。签下这份协议书,她起诉要求杨敏芳归还房产一事将正式进入程序。
宴舟把自己惯用的那支钢笔递给她。
沈词接过来钢笔,笔身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宛如他想要传递的底气和力量。她拔掉笔帽, 在协议书的最后一页郑重其事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被装入文件袋, 守在门外的下属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交到祁屿岸手中。
“我们去看我父亲吧。”
沈词仰起头对他说。
斯人已逝, 生者如斯,虽未能成功寻得沈词父亲衣冠冢的下落, 但宴舟为他另立了一块新碑,就在京市最华贵的墓地, 这是他应得的殊荣。
前往墓地的路上,沈词坐在劳斯莱斯后座,她忐忑不已, 犹豫许久还是问道:“宴舟, 你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他转过来,看着她的脸。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而我硬要拉着你去祭拜我父亲, 你会不会觉得……”
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也不可能说出口。
“嘶——”
宴舟伸手捏了下她脸蛋,她吃痛叫出声。
脸都被他捏红了,他可真狠心。
“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他皱着眉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墓地修好了,我肯定想第一时间来看看他。只是我昨晚睡前看了好多案例,网上不少小情侣因为类似的事情吵架,我不想我们也闹矛盾。”
“我和你什么时候吵过架?”
他盯紧小姑娘的眼睛,“你生日那次不算。”
“所以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呀,毕竟今天日子特殊……”
“那你说说特殊在哪里。”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小声嘀咕。
“大点声, 我听不见。”
宴舟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是沈词和宴舟的结婚纪念日。”
她梗着脖子,迫不得已提高音量。
“我、和、你。”
他揪了下她的耳朵,这次没怎么用力,但架势有点像家长训话,令她羞耻心爆棚。
“没有你,我和谁过结婚纪念日,和空气?还是和粥粥?”
“……你要是想和粥粥过也不是不行。”
沈词撇撇嘴,嘟囔。
“嗯?”
宴舟一个眼刀扫过来。
“我什么都没说。”
她封住自己的嘴巴,又悄悄拉开一条缝,“总之你不介意就最好了。”
她为此提心吊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听说有些豪门特别注重所谓礼仪传统,有人思想落后的好像旧时代的地主贵族,尤其是延续了几代香火的百年世家,在某些方面更是封建极了。
“我不可能介意。”
他摸了摸小姑娘头发,“不仅不介意,我,大哥,还有爷爷,我们都以你和沈叔叔为傲。”
“你怎么那么好。”
她眼眶泛了酸,不想当着他的面掉眼泪,于是小脑袋扎进他胸前,闷闷地说。
宴舟同样俯下身附在小姑娘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诫:“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傻话,不仅平板没收,还要打你。屁。股。”
“你又吓唬我。”
“试试看。”
接下来的时间沈词表现得很安静,她枕着宴舟的大腿,脑海里闪过很多从前的画面。
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因为一张黑白遗像而变得清晰,不再是梦里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更不是杨敏芳口中的负心汉。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高大,变得隽永。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遗憾或者悔恨,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自古家国两难全,情义两难全,忠孝亦两难全。只是父亲选择了国家就一定代表着抛弃了她么?这很难说得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