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寄生性、强腐蚀性、空气传播效率比我们预测的最高模型还要高出四万倍……常规防护无效,即使是s级体能强化者,如果暴露在室外高浓度区域,存活时间不超过120秒。”
他这样说,赫姆斯的脸色瞬间惨白。
“可是之前我在顶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啊!”
他急切地道。
“大厦地面以上也只有常规防护,孢子的传播性这样强,那我是不是也感染了?!”
“你没有……”
他的叔父得米特里一脸颓丧。
“被感染者在一分钟内就会化为一包血水,你根本熬不到下楼。”
“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体的强度比贝鲁巴血卵还高吧?”
他发出一声粗嘎的嗤笑,指着投影墙上一幅放大的画面——那似乎是一处地下祭坛的角落,一枚刚刚开始搏动的暗红色血卵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荧绿色的、脉动着的菌毯。
也就一分钟,血卵迅速干瘪、枯萎,而菌毯则膨胀、分化,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诡异。
“看到了吗?那东西现在是孢子的温床!它们像智慧生命体一样精准识别并掠夺血卵的能量,定点进化!我们布置在七座城市降临点全完了!”
赫姆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调出地面监控。
此刻的白芨市上空已经被孢子云笼罩。空中交通瘫痪,地面道路被菌毯和黏菌结构堵塞。城市变成了孤岛,而且还是正在被缓慢消化中的孤岛。
“还有更糟糕的。”
塞莱斯特调出一段内部紧急报告。
“城东‘银橡’区的霍华德家族已经被证实全员死亡,他们是天顶星公司最早的客户,有76人依靠再生晶核获得异能。”
“孢子风暴来袭时,他们正在庄园草坪上狂欢,孢子云像有导向一样聚集过去,然后……”
塞莱斯特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现场的画面已经足够惊悚。
“目前已知的消息是孢子的寄生并不是无差别,对依靠再生晶核进化的异能者攻击强度与对血卵无异,一旦触碰在一分钟内必然死亡,无论异能的等级和种类。”
“攻击强度等同于血卵?”赫姆斯的声音异常干涩。
“孢子在有意识的排斥贝鲁巴?”
“恐怕是的。”
老巴利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但不是单独在针对贝鲁巴,而是所有大灾变以前通过残骸和退化卵获得的力量,这颗星球把我们认定为入侵者了。”
“我们的麻烦大了,因为现在所有通过天顶星公司获得进化的人都被排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巴利鲁已经成了公敌。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联盟几个大财阀和政要不停地发出通讯请求,画面里一张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孔此刻都写满了恐惧与愤怒。
“巴利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安全承诺’呢?那些该死的孢子为什么专找使用再生晶核的人?!”
“我们需要解释!需要解决方案!否则……”
通讯被塞莱斯特强行切断,画面最后定格在巴利鲁议长冷汗直冒、狼狈应对的尬笑,这位联盟元老院最资深的实权派人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身为儿子的赫姆斯目睹了一切,在最初的震惊和混乱过后,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忽然开始在他脑中升腾。
果然,他的选择是没错的。
只有永冻海那位超越规则的存在,才应对得了这样超越规则的灾难。
他蓦地转向老巴利鲁。
“祖父,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所有人都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一脸茫然。
什么?
什么就不能犹豫了?
“趁着我们对局势还有控制力……”
赫姆斯的手指指向头顶的天花板。
“尽快向‘容器’展示我们的实力,得到祂的认可。”
“只有祂能改变规则,抵抗灾难,这是家族唯一的出路。”
老巴利鲁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但他有点不敢确定。
“祂属意你成为守门人了?”
“暂时还没有。”
赫姆斯的嘴角噙着笑。
“但我见到祂的时候,守门人并没有在祂身边,祂示意我要展示力量。”
“在这种时候?”
老巴利鲁皱眉。
向一个底细不明的存在完全敞开核心……
“祖父,请看看外面!”
赫姆斯指着门外乱成一团的走廊。
“孢子在有意识进化,它们会把我们这些提前进化的人全部杀死,就像杀死贝鲁巴的血卵一样!”
“这是孢子风暴的规则,唯有破坏这个规则我们才能生存,否则我们只能离开星球,去寻找新的领地!“
“而那位存在,祂的力量足以阻却孢子风暴的攻击,至少我在天顶星顶楼全程安然无恙!”
“暗堡是够安全,我们不可能在地下生活一辈子,物资总有用尽的时候,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趁着局势还没有完全失控,向祂证明我们掌握的资源和技术,争取成为祂属意的眷族!”
“祂总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个星球的!”
老巴利鲁的淡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他长时间地注视着自己的长孙,又转向通讯器中一刻不停地接听申请。
城外的孢子云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逼近,城内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白芨市集结了联盟最顶级的资源和科技,但同样,有资格享受这一切的都是通过再生晶核获得异能的“抢跑者”,在这一波孢子风暴中被无差别屠戮,他们不可能不怪罪巴利鲁家族。
“好吧。”
老巴利鲁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颓丧地靠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赫姆斯,就由你去准备。”
“所有关于贝鲁巴的献祭实验与此刻中止,中央实验室切断与贝鲁巴的意识连接,隔绝精神污染,把那些没用完的……‘材料’,尽快清理干净,不要让其他家族发现。”
“启动‘深渊回廊’最高规格净空程序,邀请‘容器’和‘守门人’进入,你全程陪同。”
“记住,”他目光如刀锋一般锋利。
“这既是展示,也是最后的测试。你要看清楚,祂到底是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是!”赫姆斯强压激动,躬身领命离开。
暗堡会议室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德米特里耐不住压抑,再次打开了通讯屏的实时监控,下一秒,会议室里响起联盟贵族的怒吼和质问。
塞莱斯特走到老巴利鲁身边,低声问道。
“父亲,您真的相信赫姆斯的判断?”
老巴利鲁看着投影墙上那吞噬一切的荧绿色菌毯,缓缓摇头。
“不相信。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望向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金属,与大厦顶层套房中那两个神秘的存在对视。
“风暴要来了,”他喃喃自语。
“赫姆斯有一点说的没错。”
“现在是事关巴利鲁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第224章
顶层套房。
林夏站在窗前,看着原本璀璨的城市夜景,此刻白芨市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色,路上时不时便有人倒下,四肢抽搐着发出令人心中发毛的尖叫和哀嚎——别问林夏是怎么听到的,精神图景升级之后他可以更轻松的借用池铮的感知,男朋友视野范围内的一切他都能知晓。
“孢子……”异种就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是星球的反击,它生气了,孢子的攻击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林夏倒是很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谁能容忍自家地盘上的生物一而再再而三地乱搞?!
而且从星球的角度桑来说,人类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生物,和其他植物、动物并无差别,但折腾出来的问题却多了千百倍。
能忍着不发作,就已经很有爱心了。
但他毕竟不是星球。
或者说……即便和星球意识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在人类社会中长大的,他的思维模式和情感难免会倾向于人类。
“要是能再精准一点就好了。”
林夏叹气道。
“大灾变之前的普通人也不是自己想要变异的,还不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真正搞事的只有那波人,为啥不能让他们自己受惩罚?搞一刀切……属实有点滥杀无辜。”
他又看向池铮。
“你当时怎么也没劝劝。”
池铮:!?
他忽然有点慌,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我劝什么……”
“劝那个星球意志啊。”
林夏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被角斗场召唤来的助力吗?来了什么都没干,就冷眼旁观看热闹,那条泡在海里的水母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