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按住了六一的手，语气温柔耐心：“要洗快一点，如果一会儿水凉了，就又会像昨天那样头晕了。”
  六一：“热水很舒服。”
  做猫咪的时候他讨厌被水打湿的感觉，打心底觉得水是很危险的东西，如今变成了人，他一边觉得水很温暖，一边还是抵触着这个危险的东西。
  “嗯，胳膊抬起来吧，我给你洗。”沈知遇抓住六一的手腕，用洗澡巾帮六一细细搓洗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六一洗完澡出了浴室，沈知遇又给他吹干了头发才放他出去玩。
  他默默回去收拾了浴室的残局，重新烧热水倒进了浴缸里面，这才开始准备给自己洗澡。
  刚脱下上衣。
  门一下被从外面推开了，冷风灌了进来。
  昨天六一把门踹坏了以后，沈知遇也没找时间来修，一直都是用的一把木椅挡在门后。
  他回头，对上了六一的眼睛。
  六一挤进来关上了门，一屁股坐在了门后的椅子上。
  “啊呜！我看着你洗！”他是绝对不会放心让啊呜独自面对这危险的水的！
  沈知遇愕然，以前六一还是猫咪的时候，他就坚持要守着他洗完澡，现在变成了人，他这个习惯竟然还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今天学会了穿拉链衣服，系鞋带，洗青菜，拔草，洗澡……
  ——
  六一：我要让啊呜变成最幸福的人！
  沈知遇：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第46章
  “一定得看着吗？”沈知遇扶额，表情略微为难。
  六一是个实诚的，且很能一眼就看出人的情绪的小猫，他看出了沈知遇的为难，于是起身伸出手抓住沈知遇的小臂，将脸贴近到他视线前，眼神懵懵懂懂，“啊呜，我让你觉得为难了吗？”
  如果是别的人问这么一句。
  会让人觉得对方很欠揍，或者在阴阳恶心自己。
  但如果是六一说出来的话，那他就是真的只是在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并不。”沈知遇摇头，“只是洗澡对个人来说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
  六一歪头，认真思考后又问：“可是我以前也看着你呀。”
  “因为你那时候还是小猫呀。”沈知遇温柔耐心地解释着。
  六一又说：“可是刚刚你也帮我洗澡了呀！”
  “因为你不会啊，我是在教你怎么洗澡，你现在学会了洗澡，下一次我就不会帮助你了。”
  六一不太开心了，他蹙着眉拒绝道：“不行，水是很危险的东西，不可以独自面对。”
  “下次也要你陪着我洗。”
  六一说完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沈知遇只好叹气，说：“好吧。”
  都是男人，这并没有什么，而且六一只是一只小猫咪，他的脑袋里比任何都要纯洁。
  沈知遇心里这样暗示自己，但还是没办法接受六一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只好退而求次：“那这样吧，你就在门前守着，你能听到的，对吧？”
  六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坐在这里让沈知遇有些不自在，作为有眼力见的小猫，六一也主动地踩了台阶。
  “好吧！”他起身走出了卫生间，但在沈知遇准备关门的时候，他又把脑袋凑上了前，假装凶狠，“如果摔到了或者被水淹没了，一定要叫我哦！”
  “知道啦。”
  如此，沈知遇才顺利地洗上澡。
  *
  晚间，沈知遇和赵辞远在厨房做晚饭，里面传出他们闲聊的声音，什么工作生意，那都是大人的谈话，六一一点听不懂。
  他早早把自己新认识小猫们带回了家，和它们一起在家里玩抓小猫游戏。
  六一的鼻子很灵敏，总是能最快时间地找到它们，时间久了，它们就耍赖不让六一这么玩了。
  [六一，你找我们不可以用到鼻子！]
  [就是就是，你的鼻子那么灵，我们怎么都藏不住！]
  小猫们在六一身前站成一排，仰头和六一讨价还价说。
  芝麻却跳出来反对：[那是六一大王自己厉害！你们不可以耍赖！]
  [可是我们怎么都藏不住！]
  六一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没关系啦！就听你们的吧！我把鼻子捂住找你们！”
  作为猫大王，六一是愿意一定程度上惯着它们的。
  透过玻璃窗，沈知遇看向了窗外和小猫们玩耍的六一，眼神有些动容，家里真的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这样热闹了。
  吃完晚饭，六一亲自将小猫们送离了家。
  天没下雪了，但吹在身上的风却冷得刺骨，六一抱着芝麻跑回来，闯开厨房的门就冲进去蹲在了火坑旁边。
  身上的寒气都传染到了身边的两人身上。
  沈知遇伸手握住了他的双手，语气关切：“我不是给你买了手套吗？”
  六一嘟囔：“我不喜欢戴着手套的感觉。”
  太贴着皮肉了，磨蹭得他的手不舒服。
  沈知遇的手宽大又温暖，掌心的粗茧刮在手背上，六一惊奇地发出了声音：“咦……”
  他握住了沈知遇的手。
  摊开掌心和自己的手掌比对了一下，沈知遇的手掌心相较粗糙，分布着薄茧和一些大大小小的疤痕，像是吃过了很多苦头的手掌。
  同自己的比起来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了？”沈知遇不知道六一心底在想这些。
  六一摇摇头，又把自己的手握成拳装在了沈知遇掌心，对他仰头微笑：“啊呜的手很温暖！”
  看到沈知遇表情愉悦，赵辞远心底也放心了些，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怀抱里的芝麻抱起来轻放在了地上，起身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沈知遇：“怎么了？”
  赵辞远神秘兮兮道：“等我一下吧。”
  他转身离开厨房，去院子里打开了车子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大纸箱。
  赵辞远让六一好好烤热身子，然后也起身走了出去。
  赵辞远把纸箱放在院子中央，弯腰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了几支手持烟花。
  “看这些是什么？”
  “你特地准备的吗？”沈知遇没想到赵辞远连这些都能拿出来，他现在过了玩这些的年纪，但六一说不定喜欢。
  赵辞远：“城里不是不准燃烟花吗？我原本打算跨年载芝麻去海边放烟花的，放车里后就给忘了，还好现在记起来了。”
  椿城城里是禁止燃放烟花的，这种手持的小烟花也不行，但是在偏远的山村可就没关系了。
  大家都是卡着凌晨的点去燃烟花迎接新年的。
  “真有你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知遇就在想守岁的时候六一会无聊，赵辞远这就拿了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你这么大人了还想着玩啊？”赵辞远笑他。
  沈知遇：“六一应该会喜欢玩吧。”
  厨房里面烤火的六一给门开了一道口，把脑袋挤出去问：“要让六一玩什么？”
  “烟花。”沈知遇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烟花。
  六一赶紧跑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烟花，眼神放光，兴奋道：“我在你们人类的电视里面看到过！”
  “今天可以上手玩，但是要小心点。”沈知遇教他不要把手握得太高了。
  “知道啦！”六一将耳边的浅发往耳朵后面拂。
  冬天的夜晚寂静无声，天空暗如黑色幕布，繁星全部掩在云层之后。
  许是因为今天除夕，外边也比往日要热闹许多。
  院子里也是难得的一片欢声笑语。
  零点的钟声从遥远的钟楼悠悠扬扬飘过来，烟花在上空绽开，映亮了半边天空。
  外面路人相互问着好。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呀。”
  ……
  六一盯着手里燃放的星星棒，突然偏头看向身侧的沈知遇，学着外面的人说的话，大大方方地：“啊呜，新年快乐。”
  沈知遇愣了下，接着微笑回：“新年快乐。”
  六一瞳珠慢慢放大，悦意跃上眉梢，他又开心地向赵辞远祝福：“赵医生！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小六一。”赵辞远礼貌点了点头。
  六一又蹲下去对地上扑来扑去的芝麻道：“新年快乐！芝麻。”
  芝麻在六一脚边转了转，用脑袋蹭着他的腿道：[六一大王，新年快乐！]
  猫咪其实不过人类的节日。
  猫咪有自己的节日要过，“新年快乐”这四个字对猫咪来说别无含义，但六一看出来人类很重视这个节日，也很喜欢这句祝福。
  所以它也把祝福给了芝麻。
  同理，芝麻虽然不懂，但也回了六一一句“新年快乐”。
  六一想，既然都说了新年快乐，那新的一年啊呜一定会快乐吧？
  *
  赵辞远七号就要回医院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