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沐浴更衣,正由凡奴们侍候着吃早饭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凡奴过来传话,说幽雪仙子有请。
珍珠想着昨晚楚扬的话,心头微微一紧,不由得看向旁边的辰辉。
他一大早跑到她床上,除了教她采食日出时第一缕紫气之外,是不是也防着这事呢?
辰辉这时也在跟珍珠一起吃饭,正自己剥着一个鸡蛋,眼也没抬地向那人道:“回去禀报师姐,我一会带小师妹过去。”
那凡奴行礼走了。
珍珠心下稍安,给辰辉夹了个虾饺,露了个讨好的笑容,“谢谢师兄。”
辰辉看看她,笑了声,“幽雪的事,你也听说了是吧。”
“嗯。”珍珠没有隐瞒,“同期的师兄妹们散落各处,总会互相通通消息的。”
辰辉也不多评价,只道:“跟师父没关系的事,她也没那么疯。稍后我会陪你过去,你以后自己别惹她就行。”
珍珠乖乖应了声,又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出关?”
辰辉也挺无奈,“这可说不好。师父到了进阶的瓶颈,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十年八年也说不准。”
修士的时间概念和凡人就不一样。
凡俗之人,寿数不过几十,能上百年,便是人间极限。
而修士引气入体,打通周身经脉,肉身得灵气滋养,寿命就可大大提升,一旦缔结金丹,脱去凡胎,道基稳固,活上几百载岁月并非难事。
十年时间,凡界物是人非,对修士却是不堪一提。
珍珠默然。
虽然可以理解,但她被丢来翠华峰,要是真的十年都见不上师父,感觉总有些失落。
辰辉却道:“放心,有我在呢。”
这个师兄……怎么说呢。
不靠谱时是真不靠谱,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对着她这么个小女孩说。
但要说靠谱呢,其实也是挺靠谱的,真正教她修行时正正经经,真正的师父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珍珠就又乖乖应了一声。
* * *
幽雪住的白梅居,种满白梅,在阵法加持下,不分时令的怒放,如玉似雪。
但里面却没有半分白梅的清雅。
珍珠一进门,就听到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但不论是辰辉还是引路的侍女,都似乎习以为常。
从院中到大厅,一路都能看到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他们沉溺于极致的欲望之中,对来人视若无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腥膻的古怪气味,这气息仿佛拥有生命,化作肉眼几不可见的丝丝缕缕粉红异炁,如受牵引般,袅袅飘向房屋深处。
后面是白玉砌成的巨大浴池,引的温泉水,热气氤氲。池水上飘着白梅花瓣,散发着淡淡香气。
但这里更多的气味,却是男女交欢时体液四溅的腥味。
浴池四周,大概有二三十个全身赤祼的少年。有人在自渎,也有人在同样不着片缕的侍女身上起伏冲刺。
几名侍女游走在这些少年之间,一旦有人要射,便用玉碗接了射出来的阳精,倒入当中的浴池。
而最让珍珠震惊的,是池边还卧着一头巨大的软体动物,就像她上一世见过的海兔,粉白色的身体,身体两侧有鲜红的条纹,看起来十分艳丽。有几名少年正伏在它身上,半个身子都几乎要陷在那一堆软肉里,但还是看得出来那不停挺腰抽插的动作。
“那是大师姐的灵宠。”辰辉小声说着,一面抱着珍珠绕开地上的人,走到浴池边,才把她放下来。
幽雪便坐在浴池中央。
四周围绕着几个姿容出众的少年,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欲望,却丝毫不敢靠近,匍匐在地,发出痛苦而渴望的呻吟。
如此混乱癫狂、邪异纵欲的场景中,她却像是一株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绝世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动,冰肌玉骨,眸光清冷,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纤尘不染。
那无数蒸腾出的粉红异炁,正涓涓汇入她体内,而她只是漠然承受,仿佛在进行一场与己无关的修炼。
爱恶欲,求不得。
这就是她的修行方式。
虽然是幽雪令人去叫珍珠,但这时却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似乎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珍珠只觉得一种无形却沉重如山的灵压蓦然降临,冰冷粘稠,仿佛深海寒流,悄无声息地将她彻底裹挟。
珍珠下意识就往辰辉身边靠了靠。
辰辉却把她拎出来,带着一起向幽雪行礼:“见过大师姐,这就是掌门发话送来的珍珠师妹。”
珍珠战战兢兢地跟着行礼,“见过大师姐。”
幽雪只冷冷看着她。
辰辉再次把珍珠抱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向着幽雪道:“她是我的。”
既是宣告,又是警告。
也是一种变向的承诺。
珍珠立刻反应过来,赶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她绝对不会跟师姐抢师父的。
幽雪又看了珍珠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她身上的压力却骤然一松。
辰辉不再多言,抱着珍珠转身离开。
出了白梅居,珍珠才算松了口气,把头埋在辰辉肩头,轻轻道:“大师姐好可怕。”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辰辉叹了口气,道,“但……感情的事,始终强求不来……”
珍珠也叹了一口气。
辰辉道:“你也不用怕,说了你是我的,你只要别惹她,她不会再针对你。”
珍珠低低应了一声。
辰辉却又拍拍她的小屁股,“好好记住啊。你是我的。任谁来问,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的,明白吗?”
珍珠一愣。
呃,她是不是……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给卖了?
